智能手机黄牛产业链剖析

2018-05-14 • 业界评论评论

2014年底,父亲给我发消息说原来的手机不行了,看我一直用魅族,质量、易用性方面都不错就也想买一台,但是抢不到想让我试试能不能抢到。确实,这个时候魅族的手机太难抢了,试了两次都没抢到。但是听闻黄牛渠道货源充足,于是便通过QQ搜索“魅族”“抢购”等关键词找黄牛群并潜入其中一探究竟,看看黄牛是怎么抢的。2015年节假日,略有闲暇,不妨将我潜入其中看到的黄牛世界的样子分享给大家,权当拓宽眼界罢了。

黄牛产业分工明确,涉及普通抢手、抢购软件研发、黄牛运营、渠道销售、快递以及背后提供资金支持的真正操盘手(下称大Boss),还有边缘参与者包括云计算服务商、万能的淘宝、支付等等。

黄牛运营负责黄牛群管理、抢购任务发布、抢购软件点卡销售、抢购账号销售、资金垫付。普通抢手从黄牛运营那里购买点卡和账号、获取抢购任务信息、进行抢购,最后从黄牛运营那里获得佣金。软件研发人员根据抢购店铺或商城的最新抢购方式变化在每次抢购前发布新版本的抢购软件。

抢手图利加入黄牛群,这些抢手什么背景的都有,有的是学生,有的是工作比较闲的人,总之各行各业都有。但要想抢到手机并不是简简单单拼人头就行的,毕竟黄牛人数和广大真正的需求者仍差距甚远,所以重要的是手中掌握有大量的预约账号或社区账号并且在软件的帮助下伪造大量的并发请求,而这些资源都是由黄牛运营提供的。在事前注册账号由和黄牛合作的专门账号售卖网站来完成,然后在抢购前卖给抢手,由于很多账号会被系统识别为黄牛且一旦抢成功以后就不能再用,所以每次或者每两三次抢购抢手就得向卖账号的网站购买账号,通过银联或者支付宝来结算,购买数量大约每人几十个。此外抢购软件也不是免费提供给抢手用的,而是采用点卡形式提供,在淘宝公开售卖,点数在抢购成功后按既定点数扣减。验证码也是一个大问题,可以选择手工输入,但一般抢手会购买验证码识别服务(如打码兔),抢购软件自己提供识别功能或者提供几家知名验证码识别服务的接口,用户只需要输入打码服务的账号和密码就可以直接使用。

黄牛运营发布的抢购任务通常包括以下信息:指定规则的随机收货地址、指定规则的随机收货人电话号码、收购手机型号、新版本软件网盘下载地址等。任务发布后,抢手买账号和点卡,提前几分钟启动软件发起多账号的并发请求,之后就是等结果或者对于系统识别不了的验证码手动输入结果。一旦抢到手机,若是在淘宝天猫一般是抢手自己付款,在官网商城不允许改信息的一般由黄牛垫付。对抢手而言,有的就是用自己的PC在抢,有的则租用云服务器。就我渗入的那个群的情况是,有的抢手就买了阿里云的服务器,还有用工作单位的机器来抢购的,里面还有一个人说自己是超算中心的研究生但是不太敢用那里的机器来抢购,可见抢手构成之复杂。

黄牛收到货之后,交给一线渠道(实体店或淘宝店)去销售,一般比原始售价高200~400元。那么地址和电话号码随机,黄牛是怎么收到货的呢?其实这些地址和电话号码看似随机但都是有规则的,分到相应区域快递点会被识别出来送到相应的地址去,根本也不需要打电话通知,也就是说快递也已被收买。黄牛收货后另一个操作就是给抢手返佣,如果之前由黄牛垫付的那么仅返佣金,一般为40~60元一台,如果是自己垫付的那么则返原价和佣金,佣金会比黄牛垫付的要高大约5元钱,但是风险比较大,毕竟钱是你出的但是手机已经到了别人的手里。

从我渗入的黄牛组织来看,他们大约有50多个群,每个群人数接近2000。抢手有的颗粒无收,有的运气好能一场拿下好几台,其实并不保证每个人都能抢到即使是用了软件并且买了账号。按实际参与者抢到平均一台,每台售价1500元来算,那么黄牛需要每场抢购垫付的资金量就非常之大,所以不是几个管理群的人就能承受得起的,这后面还有真正来管理这些黄牛运营者的背后大Boss。有的时候抢购需要垫付的资金超出预期,黄牛运营需要先与大Boss沟通是否垫付或者放弃不要(他们叫做“烂单”)。而垫付资金的周转周期大约为10天,10天里魅族、小米、华为一共大约会有三四场抢购,每场垫付资金再乘以场数,大Boss到底手里有多少资金在运作,就大概能有个数了。抢手其实很亏,点卡得买,账号得买,打码服务得买,然而抢不抢得到还是保证不了,每台的佣金其实也并没有多少,只能算是挣点零花钱。刨去返佣之后,黄牛组织还是可以每台有两三百元的收益,黄牛运营、软件开发到底能分到多少钱这个我不太清楚,但这个整个组织的收益规模大家可以自己算算,相当惊人。

黄牛组织并非只有一个,有很多人看到了这其中有利可图,便创造了诸多的黄牛组织。黄牛组织背后的大Boss会有哪些人不能确定,但必定实力雄厚。据我所了解,其中一种身份就是众多实体数码店(品牌加盟商)的拥有者,如经常看到的某某数码,大概就是这样的公司。

那么抢购软件是怎样的存在呢?有Java的,有Qt/C++的,有Python的,百花齐放。抢购软件通常包括联系信息生成规则管理、抢购型号优先级管理、点卡授权体系、打码接口还有最核心的抢购模块。软件制作者的身份不得而知,而且开发难度也并不大,但是需要不断根据抢购网站的变化来更新跟进。

黄牛群里还偶有骗子混进去,比如发布一条消息“我这里有一台某某型号手机,只加价几十块钱就转”,如果你给他打了钱,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在群里看到不少人上当受骗。

黄牛的问题差不多说清楚了,那么问题来了,我最后到底买到手机没有呢?感谢万能的淘宝,有一家魅族加盟店参加了淘宝的年终大促,魅族售价只比官方贵20块钱而且送手机壳、贴膜等等配件还顺丰包邮,相当于没有怎么加价,我核对了这家店铺的淘宝认证资料和魅族官方公布的加盟店列表中的信息,发现是一致的,于是就下了单顺利拿到了手机。

文章最后再吐槽魅族抢购页面的一个小把戏。进入魅族抢购页面后,分析页面上的JS脚本会发现:页面会定时循环产生一个0~1之间的随机小数,只有当这个数大于0.6的时候才会去后端去拿一个token也就是进入真正抢购页面的令牌,然而去拿token这个操作在魅族系统压力比较大的时候并不是总能拿得到的,所以有时候会一直在几只熊猫排队的页面等到抢购结束也进不去。So,直接高并发请求去拿token就好了,所谓排队是骗人的。